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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6月13日 星期日

足球瘋

為了避免被酸說落伍,本部落格也趕緊來提一下足球。
身在臺灣這樣的體育環境,對足球的轉播少、資訊少、參與者也較少,足球在臺灣便顯得相對冷門。所以我認為身為臺灣人不懂籃球、棒球很奇怪,可是不懂足球卻不見得是什麼很意外、很丟臉的事情。

每四年,全球的話題就會繞著世界盃延燒好幾個月,這時如果嘴巴不提著足球,不繞著某個中南美洲、歐洲足球強國打轉,好像就會落後別人一截,顯得很丟臉似的。我不曉得為什麼會有這種心態,只不過我周遭倒是不乏這樣的人,好像只要別人的主流話題是足球,自己一定就得跟著聊,否則就不算跟上潮流。

於是一些整天宅著不出門,沒看過半場足球的人,開始口口聲聲英國隊在世界盃的歷史,巴西隊在世界盃的榮光,講得頭頭是道,顯然上網查過一陣,惡補過資訊,免得在女生面前丟臉,至少還可以用上網這個技能,掩飾自己對這個運動的一無所知。

於是一些連任何規則都不懂的女生,看到哪隊的球員很帥,忽然會在臉上畫起該國國旗,在電視機前喊得聲嘶力竭,忽然就開始支持起連聽都沒聽過的國家。而且根據我的觀察,女生特別喜歡支持守門員,因為球員跑來跑去容易搞混,守門員不會。

於是一些連阿根廷在哪都不知道的人,指著世界地圖上的智利,說,這隊很強!

提到德國隊就有人喊「有卡恩在敵人休想射門」,不過他不知道卡恩退休了,
提到法國隊就有人喊「席丹率領法國隊」,不過席丹也退休了,
有人以為羅納度全名「C.羅納度」,球迷暱稱他「小羅納度」……

我承認我自己完全不懂足球,也沒想過要裝懂,只不過看到四年一度的「全國不懂裝懂大賽」,就覺得有夠可笑,報章、雜誌、網友、同學,人人都在一瞬間對足球這個運動有了深刻的了解,儘管四年來他未曾提過半句足球,但在此刻,只要你質疑他對足球的熱忱,他就會覺得這是一種嚴峻的侮辱。

別人吃麵你跟著喊燙,並不是什麼可恥的事情。

可恥的是,明明在吃義大利麵,說得一嘴義大利麵的文化、歷史,可是吃麵的時候還一直問「要不要切一份海帶、一盤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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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12月12日 星期五

太陽餅與豆乾

中國自秦朝開始有皇帝這個稱號以來,便以家天下的觀念箝制人民,使人民均覺帝王乃一系相傳,君權天授,外姓不得為帝,自此不斷洗腦,為求防止百姓有僭越為帝之企圖,既合理其正統性,卻也壓抑了百姓的自由思想。帝王體制傳承了兩千多年,終於在近百年前打破,可是從此正宗、本家、嫡系傳承的思想卻這麼流傳了下來。

如果有留意時事的話,常常會發現地方新聞的角落總會出現一些店名之爭,前幾天就看到新聞上又出現逢甲夜市的店家為了誰是正宗而大打出手,怪罪對方抄襲他的產品,使他生意大幅跌落。每次看到這種新聞,我總是嗤之以鼻。

舉個最常見的例子,台中的太陽餅與大溪的豆乾。太陽餅與豆乾都是台灣知名的小吃,可是當你走在台中自由路上,就可以看到每家太陽餅店都掛上正宗、第一家、正統、原創之類的招牌,大溪豆乾也紛紛聲稱自己是本家、總店、創始……有趣的是有些店家明明開張才沒多久,卻敢聲稱自己才是創始,其他對手皆是剽竊,此類爭執屢見不鮮,舉凡雞排珍奶都可以掛上「台灣第一家」這個大招牌。

於是各種解釋的理由都出現了,什麼創始人有幾個孩子,我們是他第幾房的子孫之類,口沫橫飛之下又開始一場無止盡的「本家之爭」。

對這種無聊的競爭,我感到相當無奈與厭煩。對我而言,我所關切的是誰的食物衛生、健康、美味,這些才是吸引我消費的主因,其他誰是本家這種歹戲拖棚的爭鬥與我無關,但這些店家老闆似乎個個都像智障一樣,只會一味的炒作本店的歷史、傳統、正宗,以為只要取得了正統地位就會讓自己的珍珠奶茶長出珍珠,讓自己的雞排飛上天、太陽餅發出耀眼的陽光一樣。

不妨直接一點的說,有些後起的店家還比你們號稱正宗做的好吃多啦!

於是我不禁好奇,你們這些店家除了正宗這個口號之外,難道舉不出其他優點以對抗外來競爭了嗎?掛了滿街的招牌來宣稱自己的正統性,彷彿是在跟沿街的旅客哭訴其他人欺侮你、抄襲你,而你就是被苦苦逼害的那個可憐正統。

倘使正統本店真有本事,那何不以自身的美味來吸引顧客光臨,卻希冀一塊死招牌能幫自己帶來多少尊崇正統的客人?至於抄襲的店家,如果做的真有獨到之處,又何必偽造正統的名目來魚目混珠,而不對自己的產品多生點信心,高呼我雖非正統老店,但產品的確美味,不怕你與正統比較。

於是看著這樣宣稱正統的招牌,我總是十分鄙夷,店家對自己的產品都沒信心,只希望靠個招牌與正統地位來攬客,那又如何奢望顧客對自己生出信心呢?

每當這些新聞過後,總有些網友喜歡翻閱典籍、考究資料、探問耆老、詢問當地人,以求真正正宗老店的地址,以買得正統產品為榮。初看這些探訪的過程總是十分敬佩,認為他們頗有追根究底的精神,可是轉念又想,如此耗費時日只為了滿足買到正統的感覺,但是正統的產品一定比較好吃嗎?我想換個包裝之後,多半也難以分辨吧。

看著這些文章,正統老店似乎總是躲在小巷弄的角落,對比著抄襲店家的繁榮,正統本店似乎顯得有些冷清,這些熱心網友們總會不禁感慨正統本店的不值,並在部落格上推銷本店、為其廣告一番。

如果你有注意的話,就會發現這類沒落的本店喜歡強調他們依傳統循古法製造,非一般店家粗製濫造可比,然後埋怨其對手的產品品質、手段惡劣,令人為其掬一把同情淚,然則我卻認為他們有些活該。

傳統既然稱為傳統,就表示那是祖宗們留下的東西,祖宗們留下的東西固然有優點,可是鐵定也有些東西不合時宜,遵循傳統雖然可貴,但卻也意味著在這些年來產品品質沒有進步。我們華人喜歡什麼東西都強調老,好像老的就是好的,祖宗的東西能流傳下來,鐵定經得起時代的考驗,但換個角度想,堅持傳統不也代表了墨守成規、毫無新意嗎?

台灣人從吃米飯麵點,到近三十年來日式餐點、歐式風味、麥當勞等速食大舉進軍,在在影響了台灣人的飲食習慣,面對日新月異的社會,短短幾十年就可以改變我們的口味,而這些號稱百年的老店卻只會抱著祖先的牌位與食譜,高喊著遵循傳統與正宗,又豈能不被社會所淘汰呢?

當螢光幕上,記者不斷讚美著老店的堅持傳統,不斷強調他們的古法傳承,店家也呼喊著老店的正統性,控訴對手的抄襲時,我總是感到一陣齒冷,同情之餘卻又忍不住鄙視,就像看到一群喪家犬在對著攝影鏡頭哀鳴哭訴一樣。

聽說台中人不吃所謂的正宗太陽餅,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至少身為桃園人的我是不吃豆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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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宜蘭男孩,台中女孩

離開待了四年的台中,現在的我在台灣東北,一個叫作宜蘭的城鎮。從台中搬到宜蘭,簡單的像是把部落格右上方的所在位置改個名稱一樣簡單,台中和宜蘭的差別,除了少了和煦的太陽,多了浪漫的雨滴外,很難說有什麼明顯的改變。

至少我還是沒變,習慣在凌晨失眠時想起你。

和她是在高中的校友站認識的,有別於湯姆漢克與梅格萊恩那種浪漫的《電子情書》,我們的認識不過是在文章回應間夾雜著打鬧與惡搞,當然更談不上什麼浪漫。十九歲那年,我在和她的訊息閒聊間度過每一個夜晚,二十歲那年也是。

在台中每個悶熱而抑鬱的夜裡,我習慣在鍵盤聲響與訊息回應間宣洩屬於十九歲牽強的愁緒。她總是靜靜的聽,然後認真回應我的每句胡言亂語,偶爾發發牢騷,對煩悶的高中生活發出抗議似的囈語。

她總是充滿朝氣,毫不吝惜對我分享她生活中的陽光,而我卻經常對她傾訴我生活中的不滿,從她的關懷中得到一些溫暖。如果切合題旨的來說,她就像台中一樣熱情,而我卻像宜蘭一樣,帶給她一身不舒坦的溼意。不過我知道,如果是她的話,就算被我的雨水濺濕了,也只會搞笑的說:「我不想變禿頭哇!」。

朋友形容我們這種關係叫做曖昧,然而我清楚的明白,曖昧的存在必然由彼此有意的男女所構築,並非建立在單方面獨自的企盼。

2008年3月8日,劍潭捷運站,一號出口。

我隨手抓了抓被安全帽壓扁的頭髮,在往來的人群間張望,卻遍尋不著你的身影。想起了手機的存在,趕緊撥了號碼過去,現實的人生畢竟不像日劇,男女主角總在關鍵時刻錯過對方的身影。儘管手機的問世並沒有打破日劇的定律,沒帶、沒電、互相插撥成了新的日劇場景。

你的聲音從話筒傳來,三年不見,你的聲音依然輕柔,身高卻彷彿高了不少。

「走吧!」我說。我們一群人朝著學姐的婚宴會場走去。

就像所有青春故事一樣未必都有個完美的結局,從她考上大學後我們逐漸疏遠了,那段每晚閒聊、彼此分享的日子就像回憶一樣,逐漸淡去在消逝的日子中。曾經不只一次認真的思考,究竟是什麼讓我們漸漸遠離?在我的印象中我們幾乎沒有吵過架。直到後來我才發現,人與人的失聯並不是因為斷了音訊,而是因為我們失去了交集,沒有共同的生活可以分享,沒有共同的話題可以閒聊,甚至沒有共同的矛盾可以吵架。

網路無遠弗屆的今天,我們可以從MSN輕易找到對方,可是卻害怕丟出訊息後不知道該聊些什麼而再也沒丟過訊息,那時我才真正明白,原來從那時候開始,一個在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從此擦身而過。

我不喜歡把一切寫成超脫現實般的羅曼蒂克,那畢竟不屬於真正的人生,其實坦白說我並沒有因此特別難過,也許見慣太多悲歡離合的我已經不再是為了分離而落淚的小男孩,過度的愁緒在這樣的年紀叫做脆弱,當我可以成熟面對這種近距離失聯時,我開始覺得當大人需要多一點冷漠和堅強。

「你要好好照顧她。妳,如果他欺負你,跟我說!」學長對婚宴同桌的情侶發著酒瘋。
「那如果布魯欺負我怎麼辦,你幫不幫我報仇?」我說,布魯是我一個男性朋友。
「我不希望聽到你跟布魯怎樣,我希望聽到學妹跟我說你很照顧他。」馨浩學長接著說:「學妹,他人真的不錯,你考慮也考慮了這麼多年了,不要再考慮了。」

場面頓時有些尷尬,也許他們都不知道,十個月前她偶然透露自己交了男朋友,一些過去的玩笑不適合再亂開。其實我是很替她高興的,因為我知道能讓她選中的一定是非常棒的人,至少每個晚上她不用再窩在電腦前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只是得知他們交往的消息居然是他們交往一年多以後的事情,這讓我有點失落,曾經我以為自己會是最先知道的那幾個,這個現實讓我知道,原來很多事情其實早已與我無關。

離開台南海鮮走在基河路上,我試圖講些無聊的笑話來化解一些尷尬。大家笑著說我滔滔不絕講了整晚的話,一點也不像生病的人。只是我明白,下次再有機會這樣跟你吃個飯閒聊,不知道又是幾年後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們的話題會否是今日參加喜宴的情狀、當年徹夜閒聊的過往,還是分別聊著自己的事業與子女?

基河路很短,所以我還來不及想到太長遠以後的事情,劍潭站就到了。分離其實沒什麼好感觸良多,只是我們都不確定還會不會有下次的相聚,所以分離對我而言就多了一點不捨的氣息。認識你四年多,終於一起出來吃了第一頓飯,但是期待了四年的這頓飯並沒有想像中好吃,並不是因為喜宴上的美食不合胃口,而是因為十九歲的我和十七歲的你早已消失在回憶裡偏遠的角落。

台中女孩,我要替十九歲時的我向你道歉。請原諒我,因為在那之後,我要經過很多年才會聽到這首歌,才會明白歌詞裡所代表的意義: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朋友,還想有那麼一點點自私的佔有。

下一個四年,不曉得你會變得怎麼樣?也許已經是別人的媽媽,也許已經是一位出色的醫生,也許我們早已真正失聯……四年後的我,又會變得怎麼樣呢?希望我還是沒變,仍舊習慣在凌晨失眠時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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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27日 星期二

消極更新

以前總習慣在PCMan Combo開一個分頁來顯示自己的部落格,好讓自己可以隨時重新整理看看有沒有什麼留言更新,當然這多半帶點「自以為是」的性質,留言寥寥無幾。所以過沒多久就習慣只開著BBS,偶爾想到時才打開部落格來看一看,正因為瀏覽的少,所以對更新也不怎麼積極,除了生活忙碌外有時也會有點江郎才盡的感傷。

放著部落格沒更新,不免有種歉疚萌生,除了暑假不能上網的正式理由外,我好像還沒試過這麼長時間的停筆。這種荒廢給我一種挫敗感,對我而言寫些什麼、有沒有人回應並不那麼重要,重要的是我居然連續數個月對生活周遭沒有任何感觸可以書寫,開始驚覺自己是否已對生活感到麻木,少了許多感動,又是否意味著我這段日子過得無味而消極呢?

每個部落客都有自己寫作的理由,對我而言,寫部落格只是想紀錄一下某段日子的生活,和對某些事情大放厥詞,如果將來翻閱時可以對拙劣的文筆、愚蠢的感情發出惋惜,那就代表這些年來我又成長了些、進步了些,離肆無忌憚揮灑青春的年紀又遠了些,期待著這種心情的出現,所以總試圖以最真實的筆法記錄每個當下。

所以當看了很多電影卻沒有半篇心得,走過很多地方卻沒有半篇遊記,對很多事情不滿卻沒有半篇議論時,我已經開始習慣正常的作息,對生活中的瑣事妥協了,想想就有點悲哀。十八歲那年的我,什麼雞毛蒜皮的事情都可以在網路上生出一篇文章來,現在的我卻認為「沒什麼重要的文章就不要拉低部落格的品質了」,我居然有了這種在意他人眼光的看法,天啊,我真該為這點感到丟臉。

最近雖然沒有更新部落格,但其實相簿更新的卻很頻繁,我想主要是一張照片加個三言兩語就可以把一大篇文章要講的事情輕鬆解決一樣,活在資訊時代就需要更有效率的作法,這的確不失為偷懶的好藉口。值得一提的是最近敗入了iBook G4,雖然這已經是多年前的老機種了,不過價格親民到讓人敗家不手軟,穩定性高、設計的頗有質感,今後我寫文章時就可以直接在圖書館邊翻閱資料,邊無線上網寫作,不用再抱著滿桌的資料備查,想到就令人興奮。

所以以後要積極寫文章。(很爛的結尾,不過坦白說沒必要刻意寫文情並茂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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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9月17日 星期一

我的便當童年

以前國小的時候,每天到了中午時間,大家就會搶著看誰的便當菜色是什麼,所以說人真的是很現實的動物,社會地位的差別從國小就可以看出來了。

我小的時候,還是電視會播李麥克的時代,那個時代過生日還要請同學吃軟糖什麼的,無奈我家境清寒,往往只能看著同學請吃的軟糖羨慕,自己的生日卻不敢告訴大家,生怕同學問起我的軟糖,因此我只好裝傻的說,我生日是在暑假的時候。

那個年代的午餐有幾種選擇,有的人是吃媽媽的便當,有的人是外面訂購的便當,當時我們學校吃的是金包飯這家公司的食品,在北桃園地區,他們的水餃在國小學生界裡還小有名氣,也有人老是被老師喝斥不要吃沒有營養的涼麵。

比較有錢一點的同學是跟學校訂購儂特利,那個餐點的內容是兩個小麵包、一塊炸雞、一杯飲料的樣子,在那個年代只要誰中午吃儂特利,那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不過如果比起麥當勞來,那真可謂是有天壤之別的地位差距,換個角度來說,如果便當是腳踏車,儂特利頂多是速克達,麥當勞至少就是保時捷等級的享受……至於我,帶媽媽準備的便當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大概等於走路的等級。

細數我國小時代的人生,可以說是平靜且無趣的,如果要說這個小小的校園裡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那大概就是有人帶麥當勞當午餐的時候。如果有人今天中午吃麥當勞,那他鐵定從上午就開始大肆宣傳,恨不得所有的人都看到他媽媽提著麥當勞出現的場面,那種得意洋洋、顧盼自如的樣子,一直深印在我童年的回憶中。

因此每當收到有人要吃麥當勞的消息時,那個人就會成為全校的風雲人物,姑且不論麥當勞在商界、飲食界的爭議,至少他對我的國小生活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當消息一到時,麥當勞同學就會先按照交情分配幾根薯條,因此好友的等級就因為薯條而有了區隔,你是五根等級的,他是三根等級的,更有甚者,還會在當天對麥當勞同學特別好,藉著一天的表現換來一根薯條的恩賜。

一根薯條能有多少份量?我想那個定義是很模糊的,可能是沾不到牙縫的份量,也可能是一種友好地位的宣示,一種彼此劃分群體的指標,麥當勞以一種微妙的姿態存在於我的童年回憶裡。

回想起我的童年,似乎和麥當勞沒有什麼實際的交集,其實那並不是因為我有著「貧賤不能移」的氣節,多半是因為我的好友們都是家境清貧的那群,大家彼此不可能有麥當勞分享。因此每當午餐時刻來臨時,我們幾個總是打開媽媽的便當比較著誰今天吃了什麼,誰今天帶了荷包蛋,誰破紀錄吃了幾天煎餃……因為吃的通常都是昨晚的剩菜,因此我們的午餐似乎少了一點期待的氣氛,多了一股蒸飯機古怪的味道。

掀開燙手的便當鐵盒,挖出深陷於飯中的湯匙,輕輕舔上一口,加溫過的剩菜顯得有些微黃,不再清脆爽口,在口中軟軟的攤開著,這就是我的童年午時。那種對菜色沒有期待的生活,就這樣陪伴著我度過了國小時期,意外的是當年的我竟不曾幼稚的任性埋怨媽媽,彷彿對這一切早已習慣,誰也不會想多嘴的問些什麼。

即使加熱過後的隔夜菜滋味不怎麼樣,媽媽還是會強迫我一定要把飯菜吃光,檢驗的標準就是提著便當晃兩下,一定要清楚的聽到湯匙在便當盒中敲出金屬撞擊聲響才作數。

雖然地位如此涇渭分明的存在著,但是老師卻不准同學私下比較誰的便當菜色如何,甚至到後來只得強迫同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飯,誰也不准看別人的菜色,但是每當午飯時間一到,麥當勞的香味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然而儘管如此,身為走路階層的我們,也不是全班最「低等」的那群人,因為多數的同學都跟我們一樣,屬於帶著媽媽便當上學的那種。

當時班上有一個同學,他的名字叫作「靖賢」。有人說名字是父母賜與孩子的第一個珍貴禮物,靖有安定、平安之意,賢則是有才能德行的意思,我想他媽媽一定對他有很深的期許。然而不幸的是,這個同學是個智障,天生與他的名字扯不上關係。有一次,大家趁著老師不注意時,又再偷偷看著別人的便當時,靖賢的便當卻讓所有人發出驚嘆的聲音,連老師也被吸引過來看。

原來他的便當盒一開,映入眼前的是一抹紅,只是簡單的白米拌醬油,除此之外連隔夜的肉、發黃的菜都沒有,老師連忙找他媽媽來談,說是請家長注意孩子的營養。

只見他媽媽一臉羞愧的來到學校,說:「我們家靖賢只喜歡吃醬油拌飯……」那個年紀的我,什麼也不懂,只覺得那似乎是一種很帥的嗜好,完全沒想到背後可能隱含的故事。

第二天,靖賢又帶著他的便當來,老師檢查之下,果然有魚有肉,有青翠的菜,連飯也是白米飯,一點醬油都沒有。不過那天中午,一向乖巧的靖賢卻打死不肯吃飯,弄得老師又氣又惱,直到後來老師也沒有辦法,才又允許他帶著醬油拌飯上學,從此他又恢復了便當吃光的好習慣。

回想起我的便當童年,嚴肅點來說,那似乎象徵著人類的競爭比較早在童年時代就已畫下起跑線。隨著我的成長,便當的異味、湯匙與鐵盒敲擊的聲響,慢慢被自助餐老闆的吆喝聲取代,評估著中午該吃什麼,熱量多少,哪家餐廳比較便宜,似乎是每天中午的必備課題,有時候一忙起來,甚至自動忽略了午餐的存在,再想像童年那樣有人替自己操心著營養與飽足,竟成了一種溫馨的奢侈。

童年時帶媽媽的便當屬於走路族,麥當勞屬於保時捷,現今大學校園內,吃著麥當勞被覺得可憐,帶著媽媽愛心便當反而搖身一變成為艷羨的目標,想必是當初那些毛孩子們始料未及的吧?

當叮叮噹噹的便當盒聲響逐漸消逝,當麥當勞不再遙不可及,我的童年,就在不知不覺間悄悄地遠行了……

很懷念,媽媽的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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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6月19日 星期二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很久以前一直喜歡著的女孩,忽然丟了這句訊息給我,聽著猶在耳際的登登聲響,坐在電腦前看著這句問候,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遺憾。

這麼多年沒講過話,以為自己只是你MSN上不重要的代號。這句問候,我等了好多年。

曾經我很喜歡你,但卻一直找不到跟你開口的契機,也許我們很習慣當朋友的感覺,彼此分享著喜悅與悲傷,但卻害怕跨過這個界線之後,你不再是你,我不再是我,友情也將變了調。

別人形容我們的這種關係叫作曖昧,我不曉得該怎麼詮釋你我之間的關係,那是一種很自然的關心、很簡單的默契,好像不必刻意去經營似的。我不喜歡對我們的關係有進一步的想像,汲汲營營去追求在一起的戀情,對你我都是一種負擔。

總覺得如果有天我們真的會交往,那也是一種發自內心的自然,誰也不必開口就能明白的默契,就如同往常。所以儘管我們分開的速度如此令旁人錯愕,我卻一點也不意外,自自然然的相處,簡簡單單的默契,平平淡淡的分開,然後杳無音訊,這一切也很像我們一貫的風格,即使心中不捨,卻少了一點掉下眼淚的悲傷。

畢竟二十歲以前為分開而流淚叫浪漫,二十歲以後為分開而流淚叫笨蛋。當我邁入習慣冷漠面對周遭的人突然走入我的人生,又突然消逝遠去的年紀時,眼淚就成了過度的奢侈。

過了這麼多年,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能肆無忌憚大笑、不顧形象大哭的男孩;過了這麼多年,我再也不是當初那個為了一句謝謝興奮整晚的男孩。

當我開始為了報告奔忙,開始為了考試焚膏繼晷,開始為了成長成一個好男人而努力著的時候,身邊卻已經不再有那個凝視著的眼光,坦白講有些寂寞,有些孤單,有一種不知所措的徬徨。

當我已經漸漸被忙碌的生活壓縮著僅存的空間時,很抱歉這些年來我並沒有好好的思念過你,甚至你的形象也有點模糊。但我一直都記得你轉身離開的那天,並沒有像電影裡那樣下起大雨。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你突如其來的訊息打斷了我打報告的思緒,過了這麼多年,卻在此刻開始想起你。我過得很好,雖然生活並不是很順遂,但我其實很努力的在掙扎,並沒有放棄!我過得很好,雖然日子並不是很開心,但我其實很努力的綻放著笑容面對。我過得很好,雖然身邊有些寂寞,但我一直試圖找個人來喜歡,讓自己的心裡有個關心的對象。

你離開以後,我可以自由的決定吃什麼食物,而不用擔心你不喜歡。你離開以後,我可以坦白的選擇看哪部電影,而不用擔心你不想看,可以不必顧忌討好誰而做出妥協。

但是你知道嗎?從你離開後,我的晚餐都是隨意買買在書桌前草率解決。但是你知道嗎?從你離開以後,我已經很久沒有走進電影院看場電影……。

「好久不見,你過得好嗎?」
「我很想念你,這是我的博客,請你點進來看看我的近況。」
「http://liohimo.blogspot.com,裡面有精彩的視頻、漂亮的MM喲!」


看著你終於全部送出的訊息,我忽然明白,即使過了這麼多年我依然還在等待,但那個離去的人卻已慢慢變成我生命中的過往,一個只會淡去不會鮮明的身影,再也不會回來。

很難確切形容這種距離感,即使只要輕輕的打開MSN就可以找到對方,我們卻再也沒有交談過。在網路不發達的日子裡,我們可以天天寫信,在天涯若比鄰的時代裡,我們卻失去了聯絡,原來人與人的分開不是因為距離,而是因為害怕靠近。

「我過得很好,希望你也過得很好。」我回憶著這幾年的生活,打上我唯一能給予的幾句祝福。

儘管我知道電腦另一端的不是你,而是想入侵電腦的trojan,我卻因這個罐頭訊息開始想起你。不是想藉這個機會跟你聊聊,只是希望一個故人能在我們的人生擦肩而過之後過得幸福而已。

然後我鼓起勇氣,像是下了多年決心似的按下封鎖,為過去的那段感情,也為青澀時代的最後一點回憶畫下句號。

沉默在這個房間持續著,感傷的情緒不斷的湧現。




「好久不見,我過得很好。」




為了安全起見,原對話之網址予以修改,然而必須跟興奮期待著的網友說聲抱歉,本部落格並沒有精彩的視頻與漂亮的妹妹,特此鄭重聲明,切勿盡信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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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5月31日 星期四

那個沒有光的夜晚

隨著時間的腳步即將邁入六月,亞熱帶的炎熱天氣更肆無忌憚的荼毒寶島上的人們,身在沒有冷氣的房間更顯得悶熱心煩,當風扇轉來轉去也只能吹出熱風的時候,總會在心中暗罵那些吹冷氣的人將熱氣往外排,自私的享受房間內的涼快,然後巴不得來場停電讓大家「公平」些。

忘了為什麼,也許是近期台電的進步所致,好像長大後就很少有停電的印象,每逢颱風就會停電好像已是很久以前的回憶了。

依稀記得那個沒有光的夜晚,每次停電的時候都很興奮,雖然沒電視可以看,但是點起蠟燭時總覺得特別有趣,好像此刻蠟燭跟危險、麻煩、煙味都扯不上關係,洗澡的時候點起蠟燭在浴室看著身影照耀,忍不住玩起影子遊戲,那種感覺有種說不出的浪漫,晚餐時家家戶戶都是燭光晚餐,吃起飯都特別香。那種全家人依偎在燭光下吃飯的場面,彷彿把停電所有的不愉快都給拋開了,日後想起時都不是停電的不方便,而是全家團聚一起,燭光照得滿臉紅暈的那餐飯。

還記得那個沒有光的夜晚,隔天上課就有一堆同學沒寫作業,通常老師都不會處罰那些同學,所以有些同學只要忘記寫作業就會藉口說他家昨天停電,倘使老師心血來潮求證也住該區的其他同學時,那聲聲的竹板打屁股的哀號也就與停電的回憶結合在一起,此乃童年趣聞之一。

只是即使我家停電我也會被逼著在燭光下把功課寫完,記憶中我爸爸從未因為停電而允許我不寫作業,他常說他年輕時家境貧寒,大家庭裡十多個堂兄弟們下課後就要下田幫忙工作,晚上一群人圍著油燈寫作業,那油燈比我們的蠟燭還暗,當年的他都能寫作業,沒理由我們有蠟燭的亮度卻不能寫。

我不知道這與我的近視是否有關聯,但爸爸每次提到我的近視時總說我電視看太多,從來不會提到燭光下讀書的夜晚。即使停電,爸爸也不曾荒廢對我們學業的關注,在悶熱又沒有冷氣可開的夜裡,爸爸總是拿著風扇輕輕搧著正在讀書的我們,一搧,他的額頭又流下了汗水。

1999年,台灣因為地震造成七二九大停電,印象中是台南左鎮鄉電塔損毀導致半個台灣都黯淡無光,一時間台灣所有人都活在沒電的情況下,我看到了台灣最堅忍的企業:7-11點著蠟燭低價促銷馬上會融化的冰棒!停電的時候連發票都不能打,真不知道那時候的7-11是否逃漏很多冰棒的稅金,但至少那個沒有冷氣的停電夜裡,7-11的半價冰棒讓人整個沁涼起來。

整個台灣都黯淡,那是一種很微妙的氣氛,當大家都習慣科技帶來的燈火通明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停電彷彿讓台灣回到了幾十年前,再也沒人躲在房間上網、看電視,大家都坐在門口聊天,聊著生活、聊著孩子、聊著停電帶來的股價大跌……,好像停電讓大家的生活更貼近,更懂得彼此分享,隨著炎熱的天氣人心也變得熱情起來。

「電塔一倒,股票就跟著倒;電一停,股票就跟著跌停。」鄰居說。
「那要怎麼辦?」
「啊…有電後慢慢就會比較好啦。」

當時年紀還小,也不曉得股票究竟跌到什麼程度,只知道憑著這股豁達的氣度,總有天景氣真的會慢慢變好,也許說來有些矯情,但我寧可相信這是屬於台灣人的台式幽默與不屈的精神。就連停電也沒什麼好抱怨的,頂多只是拿張椅子坐在門口閒聊就能打發,生活雖然有所不便,但日子還是要過。好像大家總能默默的承受著這一切,然後笑著說「慢慢就會比較好啦」。

事後電力恢復了,生活也慢慢步入正軌,一切又開始科技化,連便利商店的冰棒價格也不再可親,有趣的是,感受電力帶來便利的我,竟透過電腦、網路等電力提供的科技在回想停電的「美好」,這是否是一種奢侈,我想我不明白。

那個沒有光的夜晚,才體會到鄰居的熱情與豁達;那個沒有光的夜晚,才感受到爸爸對我們的殷殷期望;那個沒有光的夜晚,才想起好久沒有清楚的看過夜空,夜晚的霓虹、萬家燈火,好像佔據了所有應該屬於夜晚的浪漫。

那個沒有光的夜晚,原來月光可以這麼亮、滿天星光如此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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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4月19日 星期四

失落的童年一隅

最近在巴哈姆特的場外休憩區看到一串關於廢墟的討論,看了幾張廢墟照片後,開始回想起一些童年往事,這些回憶就像是書架上蒙上一層塵埃的老相簿一樣,平常不會去注意,但是當翻閱時又會從中想起很多以為早已忘卻的過往,然後開始慶幸自己出生的早,出生在那個屬於遊樂園的黃金年代。

從小我就不是一個很會哭鬧的小孩,父母對我們的管教方式也不是恣意縱容。所以小時候如果有什麼喜歡的東西,我不會哭喊著要父母買給我,常常只是痴痴的看著它,然後乖乖回家去,這樣想想我好像算是個頗乖的孩子。因此在提到我童年的遊樂園時總少不了這樣的一段畫面:一個在遊樂園前艷羨注視著排隊人群的小孩,被父母連哄帶騙的拐離售票亭。

坦白說我小時候很少有機會進遊樂園,一來是因為家境不甚富裕,一家六口進遊樂園至少要花掉爸爸一整天的薪水;二來是家長們喜歡遊山玩水,對於人造的遊樂設施敬謝不敏,所以我對遊樂園總是期待、羨慕多過真正進場玩耍,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下偶爾去遊樂園一趟往往可以開心好幾天。

也許因為「物以稀為貴」的關係,去遊樂園玩耍的回憶總是特別鮮明,事隔多年後我甚至能完整說出當天旅行的經過、路上的心情,所以才會在看到廢墟照時感到特別的惆悵與不捨。

在遊樂園的黃金時期,台灣曾經充滿著大大小小的遊樂園,亞洲樂園、亞哥花園、香格里拉樂園、兒童育樂中心、尋夢谷、金鳥樂園、大聖御花園、龍溪花園、龍珠灣、小人國、小叮噹科學遊樂園、ㄅㄆㄇ猴園、六福村、九族文化村、味全埔心牧場……現在這些樂園們多數已經不存在,甚至成了廢墟。

根據網友提供的資料顯示,平均一個遊樂設施最多只能支撐六年,而且只有前兩年比較有新鮮感,所以為了維持遊樂園的正常營運,遊樂園必須舉債度日來更新設施,換句話說倘使兩年內無法回收遊樂設施的成本,那麼遊樂園就只能等著倒閉。

因此台灣的遊樂園愈來愈大型化、規模化,並藉以壟斷遊客,小型的遊樂園因為沒有足夠的經費來維持新鮮感,在市場夾殺之下自然很容易被淘汰掉。台灣比較有名的樂園也只有劍湖山與六福村等少數幾家才是賺錢的,因為他們是上市公司,得以藉股市不斷集資,至於小人國、九族文化村等中型樂園也只能勉強維持損益平衡,更遑論微型樂園了。資料來源:Kaod@Mobile01

因此短短的幾年內台灣的小型遊樂園開始紛紛倒閉,剩下的如金鳥樂園等等也只是苦苦支撐,為了縮減人事開支只好減少服務項目,餐飲部收了、販賣部收了、摩天輪收了、腳踏船收了……服務愈少遊客愈少,不得以之下只得打起薄利多銷政策,門票愈開愈便宜,收入更顯棉薄,惡性循環之下遊樂園的寒冬也正式來臨。

勉強營運的樂園殘破不堪,對比著昔日人聲鼎沸的榮景更顯淒涼,其他支持不住的,如亞洲樂園等等,早已成了一地廢墟。所以當看著網路上亞洲樂園的廢墟照時我心中更是五味雜陳,那是我當年苦苦企盼卻不得而入的亞洲樂園,倒地的告示牌上標示著昂貴的票價。

當年看著售票亭的羨慕眼神,現在卻換作了一絲同情。

昔年色彩繽紛的摩天輪,現在卻斑駁的躺在草堆內,座墊早已破損而露出椅墊下的海綿,曾經抬起頭遠望著,代表昂貴票價、高不可攀的摩天輪,現在卻躺在地上任人俯視,無人過問。昔年承載著笑聲的旋轉木馬,現在卻倒在角落沾滿灰塵,塑膠木馬的腳斷了、頸折了,再也奔馳不起來,而笑聲也早已遠離這個廢棄的遊樂園。

曾經自私的以為遊樂園應該和愉悅的滿足感、爽朗的笑聲、歡樂的情緒畫上等號,至少應該與開心的印象有著程度上的關聯,然而在事隔十多年後再踏上亞洲樂園的土地上,卻有著截然不同於當年的複雜情緒,當年我想進去玩卻進不了,長大後卻已不復存在了。

那或許是一種屬於桃園人的遺憾,那或許是一種交錯在時空轉換間的雜感,那或許都是對的。但對我而言就像在頹圮的亞洲樂園前,和那個蹲在售票亭前艷羨凝望著的身影道別,屬於童年的回憶早已逝去,屬於成人的世界卻怎麼也不願跨出去,依偎著童年的餘溫開始任性。

看著永安漁港之旅的老照片,附近遊樂園的那條龍型步道早已身斷,而我依稀還站在龍身上微笑著拍照;看著金鳥樂園荒煙漫草的看台,而我彷彿還坐在上頭觀看海獅表演;看著草堆裡頸斷腿折的旋轉木馬,好像還不服輸的擺出奔馳的姿勢,承載著早已遠離多年的歡笑。

斑駁的油漆、碎裂的玻璃、倒塌的告示牌、長滿鏽斑的圍欄、無數損毀的遊樂設施與孩提時的憧憬……交錯在繁華與荒廢之間,人去樓空的亞洲樂園,門可羅雀的金鳥樂園,誰還記得我昂首企盼的童年?

.金鳥海族樂園
.石門水庫亞洲樂園走入歷史,原址歸還北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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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3月27日 星期二

屬於七年級的回憶

「少年仔也對這些老東西有興趣嗎?」老奶奶問著。

三月八日那天去了一趟台灣故事館,這是一家位於台北市忠孝西路的小博物館,位於台北火車站的對面KMall的地下,首都最繁華熱鬧的地點,台灣故事館在地底說著一段段屬於過去的故事。對於台灣故事館我一直有著相當多的憧憬,或者換一個更貼切些的說法:我對老台灣有著無法自拔的著迷。這些可以從我過往的文章中看出些許端倪,所以當確定了台灣故事館的行程時,我幾乎是帶著朝聖的心情去遊覽的。

有別於館外喧鬧的台北城,當踏足台灣故事館的那一刻,呈現在眼前的盡是早期台灣的生活環境,所有的器物、佈景、藝文,都是屬於50~60年代的台灣,在老歌的播送間,彷彿過往的人情味隨著濃郁的懷舊氣息一同飄散著……在這個小小的館內一切就像是走進了時光隧道,和樓上的百貨公司形成極端的對比。

當電線桿貼滿反共救國的標語,當牆上掛著蔣總統玉照,當商店內的老式收音機播放著「蔣總統新春演說」時,腦海中竟浮現出木匠兄妹的「Yesterday Once More」,有一種說不出的惆悵情緒。

我常想,我自己這麼喜歡老台灣的懷舊氣息,是發自一種思古幽情還是真正對於那段過往有所感觸?那畢竟不是屬於我的年代,那畢竟不是我走過的童年,麵粉袋內衣褲、黑膠唱片都是上一輩的經歷,出生在經濟起飛與人心丕變的1985年,回憶應該充滿萬年國會、大家樂與賄選,應該充滿Disco與電影,而不是蔣總統萬歲與反共抗俄。因此當聽到老奶奶訝異的問起這個問題時,我一時愣住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們屬於人生正要起步的階段,屬於正要邁向社會的年紀,人生都還沒開始起步就開始回首懷念,是不是有點蠢、有點傻,我並不很肯定。但是當五六年級世代的人們開始回憶起他們的童年,開始保存他們共有的回憶時,屬於七年級的我們又有什麼可以在多年後拿來說嘴,又有什麼可以在多年後拿來掉眼淚呢?

當年輕的一輩從網際網路、線上遊戲中成長,我們回憶裡的尪仔標、鬥片、打陀螺、橡皮筋槍,過年的大富翁與三軍棋也漸漸成了過往。我不禁也會想,這些人將來回憶起他們童年時,講的或許不再是玩鬥片的技巧,新生北路一條多少錢,而是天堂的月費卡很貴,錢夫人的衣服很妖艷,忍太郎日文很難懂……當日韓影星佔據電視螢幕時,會唱天天開心主題曲是否成為一種老頭的象徵?

每一個世代都有每一個世代的故事,當我們看到現在年輕人迷5566、黑澀會美眉時露出厭惡的表情,是否心中對小虎隊和林志穎有著難以忘懷的記憶?那些陪伴我們成長的都已經不再年輕,那些隨著時間流逝的一切,在時間的洗禮下也變得珍貴起來,當回首過往的童年時,又帶著什麼樣的心境?

記得之前在電影台看過一部電影「蠟筆小新︰風起雲湧,猛烈,大人帝國的反擊」,片中將那種不捨得舊時代的心境表現的淋漓盡致,舊時代的器物與人情在在吸引著廣志的心,小新為了將父親拉回現實,給他聞了屬於現代的味道,而廣志隨著味道漸漸喚醒了他的回憶,從坐在父親腳踏車後的小廣志,到小學、國中、高中、進入公司、認識美犽到小新出生,直到最後小新坐在他的腳踏車後——當年的小廣志也成了人家的父親。廣志才抱著小新在痛哭中醒來。

電影的結局告訴我們儘管回憶是如此美好,我們現今的一切將來有天也會變成回憶,儘管現實如此苦澀,時間終會將它釀成芳醇的回憶等待我們去開封。

走出台灣故事館,一切又回到喧囂熱鬧的台北城,我忽然有一種衝動想收集所有屬於七年級的回憶,不同於上個世代的反共抗俄標語,不同於上個世代的麵粉袋內衣褲,我們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回憶,沒有凌波樂蒂還有小虎隊與飛鷹三姝,沒有紅葉少棒還有廖敏雄與涂鴻欽,沒有曾增球與鍾枝萌還有鄭志龍……。

當長大後小朋友問起沒有線上遊戲點數卡369元,怎麼樣,還有擊落共匪米格機,得獎金三千呢!


2007年5月28日,台灣故事館正式結束營業,悲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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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0月27日 星期五

齒頰留芳一品香

人說南船北馬,又說南方吃米北方吃麥。台灣由於「地處蠻荒,天氣酷熱,濕氣且重」向來便不是個產麥的地方,加以古代交通不便,吃到北方的麥子簡直是種奢侈的想像,因此以飲食上來說,台灣固然在米食上有獨到的創新,但一直沒有發展出自有的麵食文化。

撇開政治層面不談,國民黨撤退來台灣不僅帶來了大量的軍人,也為台灣帶來了各省的飲食文化,讓大江南北諸多美食得以在台發光:北京烤鴨,天津狗不理,西湖醋魚、高郵鹹蛋、江陰河豚、揚州獅子頭……然而最重要的還是讓台灣成為麵食文化圈的一環,在台灣論到煮麵,還是外省老兵技高一籌。

上星期跟弟弟和爸爸去爬山,下山時已過中午,小吃店都已封爐熄火歇業去了,腹中餓得發慌,遍尋不著店家之際,在山下忽逢一間鐵皮搭成的小屋,店號:一品香。我覺此名頗雅緻,加上出現的巧,便推門而入,欲一品其香。

這家麵店與其說沿路而築,倒不如說它是在路旁找個稍微平坦點的地方搭將起來,為了迎合路勢,連廁所都只是擺設個流動廁所在店外頭,老闆夫妻兩人見門可羅雀便對飲起來,直到我們到訪才起身相迎,口音一聽,不正是個外省老兵?妙不可言。

過不多時,麵已呈上,首先是湯的部份。一般吃麵湯頭講究醇厚,有分白湯與清湯,白湯的湯頭較濃郁,視主菜由大骨、豬、魚等熬成與之搭配,清湯則專指雞湯,口感較清新。而這家牛肉麵的湯頭直接用滷牛肉的滷汁淋上點牛骨熬湯,色澤稍紅,謂之紅湯,果然是牛肉精華所聚,熱氣伴隨牛肉香味撲面而來,香醇甘美,煞是誘人,光是麵湯就讓人食指大動。

有別於台灣常見的工廠包裝麵條,這種麵條由機器統一生產,因此你可以發覺多數的店家用的麵條根本相同。一品香由於地處偏遠,平日無甚客人,麵條是自己手工桿的,到廚房參觀時桌上還擺著一根桿麵棍與一張麵餅,麵條約有一隻小指頭寬,較一般麵條寬了一倍有餘。

朱自清曾說,內行人吃麵要「大煮」,普通將麵挑在碗裡,澆上湯;大煮是將麵在湯裡煮一會,更能入味些。一般工廠麵粗製濫造,麵條用大煮的話顯得較嫩軟,吃起來失去麵條彈牙的嚼勁,僅澆湯的話又少了點味道。而一品香的麵純手工桿成,較粗寬,經過大煮不僅肉湯入味,更能保有嚼勁,彈性十足而不失溫軟。光是論麵便已是上品。

說到牛肉麵,當然不能不提牛肉,一品香的牛肉是用筋肉相間的牛肉切成方塊,話說牛肉麵人人會煮,巧妙各有不同。選肉要挑剔,八分瘦二分肥,有筋絡糾結於其間,切割時不可歪七扭八,也不可過大過小,秉持多切少割原則為上。然後將牛肉塊用溫火慢熬,至表面變色後才加大火候,據老闆說一般家庭用快鍋急滷,滷出的牛肉是熟了,但卻可惜了一鍋牛肉,純粹慢熬又會失去牛筋的彈性,因此火候的拿捏非數十年功夫莫辦。

牛肉麵好了,小菜的功夫也得講究,當日我們點了一盤快切牛肉、豬耳、豆干片。牛肉快切首重刀工俐落,切忌拖泥帶水、藕斷絲連,務求片片有肉,片片帶筋,大小均勻,薄而不碎,加入些許的鹽、糖、生薑、辣椒、青蒜,最後滴上一點酒便成。豆干片的作法極其簡單,將一大塊黃豆干用滾水一澆,逼去水分後飛快的切成薄片,擺上盤再淋上一點香麻油,灑上香菜即可。

眼見碗內醇厚湯汁浸麵條,疊上數塊牛肉塊,湯表浮著幾滴豬油花兒,點綴著幾片青蔥。豆干拌香麻油的味撲鼻而來,一盤小菜,兩瓶汽水,三碗牛肉麵,面對窗外綠樹如蔭,藍天白雲,陽光斜照,父子閒談淺酌,足足吃了一個多鐘頭。

現在回想起一品香,美味得叫人魂牽夢縈,然而也曾想過是否爬山的飢餓感美化了記憶中那絲味道,其實一品香不過是在最飢餓時恰巧幫了一把,並不是那麼完美無暇?其實一品香的菜式很基本,既沒有什麼寧波橫腳蟹、傘氛薄豉飲、糟溜鱖魚、腐皮燴雞丁、酒凝金腿、雙耳聽琴,說得再了不起也只是牛肉麵而已。

但是那種山間共食的閒情、詩意,那種三樣下酒物,萬種人間事的情懷,即使多年後也能清楚的想起,那牛肉的香純滑嫩,那耳畔不斷的鳥鳴犬吠和那間鐵皮小屋,我再也不會忘記。

一品香小碗牛肉麵,其實份量超值小菜,快切牛肉、豆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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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17日 星期日

嗜書成癮症候群

由於外地求學的關係,常常要南北兩地往返,搭火車的期間除了寫些沒人看的文章,想點心事打發時間之外,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在車站附近的書店買幾本書來看,雜誌、文學、百科、小說……,日積月累下來,文章寫了不少,書本讀了不少,鈔票卻也花費不少。

有別於其他乘客買份報紙閱讀,我總覺得報紙這種時效性的讀物所能提供的資訊有限,綜觀現在的報紙,充斥政治、影視八卦與兇殺案,往往沒有什麼真正的重點,或者說,看完報紙後無法覺得自己真正懂了什麼,沒什麼值得反覆閱讀品味的價值。

於是逛書店就成了我所養成的一個壞習慣,一個買書成癮的習慣,對我而言,書本分為兩種,一種是買而讀之,一種是買而反覆讀之兩種。對於那種買而不讀的珍品書,我反而沒有什麼收藏的慾望,書本買來就是要閱讀的,束之高閣總令我有愧對鈔票的歉意。

我也對租書敬謝不敏,對於好書,一向是翻閱數次猶嫌不足,一看得興味淋漓時租書期限已到,那種不捨分離的感覺,彷彿剝奪所愛,硬生生拆開一對情侶般。因此我總愛買書,然後不限自己閱讀期限,有空就翻閱兩下,沒空就放在一旁,不用趕著租書期限而走馬看花,囫圇吞棗。睡前一讀,乘車時一讀,如廁時一讀,頗有歐陽文忠公「枕上、馬上、廁上」之遺風也。

我愛讀書,愛買書,而不愛租書,是以荷包日漸單薄。老爸問起,總不好意思直承自己因為搭車而買書,因為買書而看書,而花在車票的錢佔了三成,買書花去其他七成,這一連串開銷的淵藪,應歸咎於搭車回家上頭才是。

我不僅買書也愛逛書店。逛書店時,迎面而來的定是暢銷書排行榜,我通常在暢銷書排行榜駐足一下,瀏覽一下最近的新流行,但是此區的書本往往被我視若敝屣,不曾購買。一些理財、生涯規劃、愛情箴言、名人美妝等書,對我而言實在是種折磨,反正這種書只是短期炒作熱潮,有的甚至只是旁人代筆,明星掛名,直接跳過可也。

相反地,逛書店的時候常常會在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些喜歡的書籍,這類書籍往往乏人問津,擺在書架的最底層,甚或搭配廉售,大有曲高和寡、生不逢時之憾。而這種書籍卻成了我的最愛,這也想買、那也想買的,徜徉書海在取捨間忘卻時間,匆忙的趕搭火車,還不忘告訴自己下禮拜再來這兒買下它。

常常看著滿桌的書時,有種得意之感,五十年代的台灣、百年台灣鐵道、台灣老戲院、古墓探秘、城南舊事、台北人、數位密碼、達文西密碼、槍砲病菌與鋼鐵、天使與魔鬼、鹵煮男女……在書本中往往可以看到一個自己未曾經歷的世代,未曾體會過的人生,而這種滿足感想必來自於對書本世界的憧憬與期待。

永遠的尹雪艷與最後一夜的金大班,北京城南的英子與羅浮宮的羅伯蘭登,在在構築了一個我未能企及的世界,在那個古早的年代與遙遠的地球彼端,書本讓他們生活的世界在我面前悄悄地上演,訴說著一段動人的經歷與故事。

追尋著這些書本,也追尋著書中描寫的世界,那是一種在書架前的猶豫不決,那是一種伴隨著鐵軌鏗鏘聲響的閱讀品味,那是一種神保町書蟲般的固執,構築成在書店與車站月台間奔馳的身影。

那是一種重度的嗜書成癮,而我固執的不想從這種症狀中痊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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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5月11日 星期四

獨來獨往電影情

不知何時開始,迷上一個人看電影的感覺。

總覺得如果看電影是種享受,那麼一個人看電影更是一種奢侈,可以不用跟人約時間,可以不用跟人討論劇情,排隊買票時也不用絞盡腦汁找話題閒聊化解尷尬,甚至也可以不用為了對方的喜好彼此妥協著,總認為一個人看電影帶有種浪漫的情懷。

可以到電影院再選片,不用先想好看什麼電影,心中對電影沒有一個預設的評價標準在,這樣亂槍打鳥當然有可能誤觸爛片,但仍對此樂此不疲,仔細想想,說不定這樣的怪癖是種個性上的缺陷也說不定。

想像著在某個悠閒的下午,進電影院欣賞一場好電影,看完電影後邊回味著劇情與感動,然後在咖啡店啜飲著一口咖啡,望著街頭來往奔走的人群,夕陽透過玻璃窗投影在桌上,那樣的滿足感,或許來自於內心深處渴望的自由、悠閒。

如果不是一個人看過電影,我可能一輩子都以為看電影就是要開開心心,一群人像遊行似的結伴前往,然後在走出戲院後對電影的內容各自表述,搞到最後看電影變成一種社交活動,記得那天很開心,記得爆米花的香味,記得大家胡鬧的內容與冷笑話,至於電影到底演了什麼,事後回想,卻顯得有點模糊。

於是開始習慣一個人看電影。

可以自在的排隊不用看人臉色,反正時間不急,看哪一場的都沒差,可以隨性的隨著電影起伏而縱情大笑或鼻酸,不用壓抑著怕不好意思。於是一個人看電影的時候,劇情真正的融入心中。靜靜的走出戲院,旁邊的香腸阿伯、轉角的電影海報、戲院門口的陽光、往來擁擠的人潮……都成了這部電影的共同印象,恰如其分的在回憶裡與這部電影關聯著。

於是我記得看刺激一九九五那天下了一場大雨,雨點打在臉上讓我有一種安迪逃出鯊堡朝天張開雙手的幻想,於是我記得看鐵達尼號那天的天氣很好,電影院內卻一片哀戚,於是我記得看功夫那天我剛失戀,劇情好笑眼淚卻不停流……,事隔多年,這些「與電影不相關」的事情仍舊成為這部電影回憶的一部分。

喜歡一個人看電影的感覺,那是一種獨占所有心得與感觸的自私,自在而輕鬆,而我嚮往這樣的自私,不用為誰的喜好負責、不用為誰的行程、時間安排,還給自己一個人看電影的零負擔。

如果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大概就是不能跟人說「一個人看電影的感覺很棒,下次一起試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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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1月28日 星期一

年輕的槍.幼齒的砲

昨天晚上在巴哈姆特收到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看到之後當場傻了眼,遲遲不敢相信這個消息的真實性,原本以為永遠不會有結局的漫畫,正式推出完結篇:林政德完成生平代表作Young Guns!

提起這部在一九九零年推出的漫畫,雖不見得家喻戶曉,但鐵定是許多青年的共同回憶。那是本土漫畫蓬勃發展的時刻,這部作品也寫實的表現出濃厚的台灣味,精美的畫風,不俗的劇情,貼近生活的對白,都是它有別於其他漫畫的特點。日本的漫畫作品常會出現搭電車、逛原宿、歌舞伎町的場景,雖然好看,但離台灣讀者總有些遙遠。

而這部漫畫卻忠實的呈現台灣島上的生活,沒有格鬥無敵的高中生,沒有高達智商兩百的天才,也沒有駕駛巨大機器人拯救地球的宏願。他們只是平凡的小人物,跟我們一樣有段考、看中職開幕戰、需要下課打掃、籌備校慶、趕公車上下學、抽菸被教官逮住,雖然平凡,但卻像生活中的朋友般,熟悉的可愛。

然而這部漫畫就因為作者的私人因素加上個性,在劇情最高潮的時刻停頓下來,再也沒有聽說作者要完成它,現在回首來看,如果林政德當能堅持完成,不知道對他在漫畫界的地位有沒有影響,但是我想,一定能為我們這些讀者減少不少遺憾吧。現在回頭看央槓死,會不會有點太遠?我不知道。那些校園流行語對現在年輕人而言,恐怕已經接不上軌,這是時代不同所致……但和央槓死復出的喜悅相比,也許也沒那麼重要了。

一九九二,袁健平跟黑青相約看的是職棒三年開幕戰,這之間的職棒簽賭還沒發生,時報鷹還沒解散,漫畫中的郭李建夫、郭泰源、涂鴻欽現在卻早已不再馳騁球場。一九九五,這部漫畫推出五年,他是我國小鉛筆盒的圖樣,上課無聊就畫畫這種到大學還改不了的壞習慣,就是從阿諾邱慶福的大塊肌肉畫起。

一九九七,國中一年級時,跟著同學看著袁健平和蘇慧文還沒看成的鐵達尼號。喬丹還在拿冠軍,網路不算普及,巴哈姆特還是小站,第一次親密接觸正準備開始發燒。終於央槓死不再連載了,時報鷹解散了,職棒多了很多球隊,也很多球員走入歷史,成為球員卡上的圖案。喬丹退休了,公牛隊進入重建了,聯盟開始尋找下一個喬丹,鐵達尼號奪下一堆奧斯卡,但最佳女主角終究沒有摘下……。

SARS不曾出現在央槓死中,興農等隊也不在央槓死的討論範圍,七七八八還沒開始荼毒國中生,注音文還不曾濫用,回首央槓死錯過的這段空白,那竟是一種時光荏苒的感慨。

央槓死離我們都有段很久很久的斷層,不熟悉的校園流行語,接不起來的年代……在多年的等待與失望中問問自己,其實央槓死結局對我真的這麼重要嗎?我想也許不盡然吧。長江後浪推前浪,總有更好的作品會取代它,漫畫界失去林政德之後似乎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改變,漫迷們也早就放棄等待。然而儘管如此,聽到央槓死復出的消息,我還是停止不住心中的悸動。也許我對央槓死不再那麼支持,也許早就離它相當遙遠但那畢竟有我多年的回憶,還有找不回的青春過往,堅持看完結局,是不是只是單純不想留下任何遺憾?

講到央槓死,想起了很多回憶,還有早就忘記的故事,也許我應該利用假日回桃園,翻出塵封在床底的央槓死,再度把他跟這些年的回憶接續起來。看看幾乎讓人遺忘的假日飛刀手、金臂人、火車頭、東方特快車,看看那幾乎讓人遺忘的鐵達尼號,看看那停格在一九九七年的央槓死世界繼續上演。

然後,我才能沒有遺憾的說「Young Guns,歡迎回來!」
永遠停格在1997年的Young Guns主角群距離這篇文章完成已經三年又八個月,林政德的完結篇仍然沒有出現。
自由電子報:林政德完成代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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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5月20日 星期五

發牢騷

五月十九日,厚重的雲層籠罩整個天空,讓人感覺有些鬱悶,中午飄了點雨,你曾說過討厭雨天,不知道陰天的沉悶氣息你討不討厭,無從問起,二十五度的天氣不冷不熱,第三個沒跟你說話的日子。

關了電腦螢幕,離開了開著冷氣的房間,然後按了電梯往下,駐足在樓梯間想了很多煩悶的事情,出了電梯發現宿舍外有點昏暗,風雨欲來的氣勢。下午的課,路上沒有高職妹,汽車疾駛而過,高工路上還是一樣無趣,抽離了網路的世界,才想起我們之間其實有著一種名為時差的相對,我的白天你的黑夜。

上課的路是從高工路轉文心南路再接大慶街的,台灣的城市長的都一樣,永遠都是騎樓建築,所以走在台中除了心情上的不同之外,本質上也沒有太多的差異,車子呼嘯而過濺起水花時,詛咒著鞋子濕了又快遲到的口吻也一樣,我得承認這對剛洗好澡才出門的我而言十分糟糕。

走在路上忽然發覺其實我總是靠著滿街的招牌認路,在那個清潔隊旁的麥當勞過馬路,看到一路公車的招牌候車,然後經過特利屋在OK便利商店下車,過了天橋就是那個擁有三年回憶的地方。每到了一個陌生的地點總是先從招牌開始認起,也許未曾進去消費過,但在異鄉看到和桃園一樣的愛買招牌的確讓人有種懷念的情緒,於是從招牌先記起,一個新的環境,新的心情,不變的是招牌……。

沿著陸橋直走,過了麥當勞別停,看到右側的水族館就過天橋,那兒就是桃園國中,習慣在這些招牌間找到自己的位置,然後默默數著招牌前進,如果說隨著商業的蓬勃發展,讓這成為一種新的趨勢,那麼改變的並不是路線,而僅僅只是那些招牌的圖樣。在某個上課的早晨發現看了數年的招牌忽然更換,在街角擺攤的老婆婆不再風雨無阻吆喝著飯糰,我開始感到有一點點的失落。

原來這些看似平常的招牌,在不知不覺間走進了我的生活中,原來在一成不變的無聊路線中我開始習慣它們的存在。在這些招牌的排序間構築了一個世界,該往哪個方向前進也成了這些符號圖像間的一種默契。依賴著這些閃爍的燈號。

所以當中山路上肯德基過去點,那個檳榔攤不再掛著捧胸女郎的大幅海報時,我在往武陵的一路公車上感到無聊。所以當台中火車站前雪在燒KTV相馬茜的姣好身材換成拿著手機的周杰倫時,我也改掉了出火車站就抬頭望的好習慣。

招牌引領著我走在陌生的城市,同樣的便利商店前面不再是天橋,同樣的愛買旁邊不再是武陵,而賣飯糰的阿婆也不再用皺紋滿佈的手揉捏著飯糰……但即使如此,這個街角卻依然要轉,這個路口卻依然要進。總是靠著招牌認路,沿便利商店的招牌前進,看到黃昏市場布幔右轉文心南路,在麵包工坊轉入大慶街,杯樂的招牌對面就是學校。在資料庫系統的課堂上講解著寵物店賣貓狗的資料分析,真的用得著嗎?屁啦,我感到空虛。

沿大里市走,霧峰橋,到霧峰農工左轉,看到7-11招牌進入巷子,朝陽科大附近上山,有個適合烤肉的地方和山下燦爛如星的夜景,招牌交織閃爍,那一剎那我感覺天地遼闊。

改變總在不知不覺間,抓不住那一瞬間的永恆,數年如一的招牌也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佇立,招牌還在,可是鏽蝕褪色卻也無從掩飾他的確在更改,感到無奈,永遠不變只是我想努力維繫的一種脆弱關係。斑駁的痕跡改變了當初的華麗,但不變的是它依然指引著我的方向,記憶裡的它依然光鮮,印象中的武陵仍如當時一樣的熱情,山上的夜景依舊感動,即使哪天招牌改變了,傾倒了,指引的方向和記憶卻真實而清晰的存在。

五月十九日,身邊的許多人說著不懂的話,我開始覺得有些人很好,開始覺得有些人很古怪,開始對有些人感到內疚,開始對有些人感到無奈,我還是習慣寫著一些沒人懂的怪東西,還是習慣想念早已離我很遙遠的那些人。

五月十九日,招牌引領著我走在陌生的城市,同樣的OK前面不再是天橋,同樣的愛買旁邊不再是武陵,而賣飯糰的阿婆也不再用皺紋滿佈的手揉捏著飯糰……但即使如此,這個街角卻依然要轉,這個路口卻依然要進。

少了這些不起眼的存在,走在熟悉的路段卻有著陌生的感慨,而我放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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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5日 星期三

武陵時代.桃園雨

武陵高中崇德樓聽著這首「何時飄下櫻花雨」,然後啜飲一口可爾必斯,冰涼的水珠在瓶身凝聚成一顆顆的珍珠,晶瑩剔透。瓶身的點點沁涼,就好像是那天下的雨一樣,雖然過了一年半,可是印象仍然深刻。

兩年前的冬天,一個臨時起意的行程,就因為一個忽起的念頭,拋下什麼似的回到桃園。原以為是個把事情辦完就可以回台中的行程,所以匆匆忙忙的跑到武陵,就好像是一件再平凡不過的事情一樣,沒有特殊的感覺,也提不上什麼心情。可惜運氣不好,原本想順便在桃園逛逛的行程被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所打斷,然後到處看看的計畫也隨之泡湯了。

總覺得心有不甘,下點小雨焉能困住我,掏出錢包跑到武陵對面的便利商店,買了可能只用一次的傘,還是想多回憶一下,這個我曾熟悉的地方。撐著把傘走在武陵的附近,在這樣的雨天,像我這樣悠閒的散步的人幾乎沒有,學生在上課,攤販也閒的發慌。

路過的車子一樣濺起飛舞的水花,紅綠燈在雨中模糊的閃,這個城市一直沒有改變,不論我是否離開他。在武陵的附近,其實並沒有什麼好逛,只是單純的從校門口出來,走過校門口右手邊的極品小站、餐廳,然後回頭繞到垃圾場那邊跳過那個拒馬,爬上一道斜坡來到武陵的後門。

站在武陵校園內避雨,躲在走廊雨點滴滴的在地下漾起漣漪,然後看著教室內上課的學弟妹,心中有種我已不屬於這裡的落寞。教室內依然有人偷睡覺,有人偷看漫畫,有人跟隔壁的同學打打鬧鬧,還有人傳起紙條、講手機。這兒的一切,或許說跟我離去前一樣,不會因為我的離開而有所改變,同樣的情形,同樣的場景在面前,卻有了莫名的老成心境。躲在走廊看著雨滴直落,站在一年級時的教室門口,站在二年級時常往下看的那個走廊,坐在三年級時教室門口的那個椅子。教室內傳出的笑聲,跟當年的我們一樣,老師說的笑話也是重複播放,甚至可以猜出他下一個話題是什麼。

這是一種三年的默契,回首一看,過去的真是快又遺憾。

在台中的時候,總會有意無意的跟朋友在網路上聊起武陵的生活,總會在逛夜市時聽到台中一中的鐘聲想起武陵的鐘聲,總會在台中的愛買想像隔壁是武陵,順道回去看看也好,於是踏上了熟悉的樓梯,習慣的拐彎,習慣的抬頭,就好像是重複著以前爬樓梯的動作似的。

到了以前的教室,三年級好像都不在,在玻璃窗外忍不住看著以前的座位,現在坐著什麼樣的人呢,是男生,還是女生?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樣,會在抽屜放一堆雜亂的低分考卷,還是在上課偷看漫畫、傳紙條呢?會不會也因為下午的陽光抱怨著看不到黑板?還是對於陰雨天靠窗坐被濺濕而有所怨言呢?

教室的門沒有鎖,我輕輕推開走了進去,是呀,還是跟記憶中的一切一樣,佈告欄後面仍貼著象徵榮耀的獎狀,考試卷的答案,氣死人的段考成績單,還有同學搞笑的照片。而牆上,學藝股長還是習慣書寫著勸學箴言,每個遲交作業的名單還是寫在黑板那個固定的角落,值日生待在黑板的右下角,明天的考試卻殘酷的掛在白板上。右上角,是聯考倒數、學測倒數,看著這些曾經讓我懼怕的數字,我微笑了,有一種回到當年的感覺,是呀,真是熟悉。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站在育菁樓的走廊大聲叫著,卻沒有以往的熱鬧和喧囂,只有我的聲音迴繞在空蕩蕩的三年級走廊。我手中的雨傘滴著水滴,孤單的走廊顯得冷清,然後慢慢的走在這個曾經生活過三年的武陵,這樣的情緒隨著放學鐘聲的響起,被學弟妹衝出來的熱鬧所打破,我撐著傘走在極品小站,點了杯三年如一的珍珠奶茶,老闆看了我一眼:「同學你看來很面熟喔,你不是第一次來吧?」

「沒有啦,我外地人第一次來買。」是呀,我三年來總是習慣在這邊買珍奶,學測前還在這邊跟添丁寒風中讀書呢。可不知怎地,卻說了自己是外地人這樣的感慨。極品小站的珍奶並沒有特別好喝,但有著三年來如一的味道,看著他有點老舊的桌椅,過的真快。味道仍和三四年前購買的第一杯一樣,可是心境上卻有著許多的不同,三四年能讓人改變些什麼,有的好朋友就這樣失去聯絡了,有的同學早已不知去向,各有各的生活和新開始,是否只有我老是在緬懷那早已逝去的情境?

這些年來我好像還是不曾長大,習慣幼稚的思考,習慣放縱自己的想法,習慣寫著又臭又長的詭異文章。回憶冗長卻不紊亂,一點一點的記起,當時的心動和心痛早已忘記為什麼了,也許現在想起有點可笑,可是卻記得曾經流下的眼淚;這些年來,膽怯怕生的我也曾經試著去愛一個人,雖然結果仍然失敗了,但我並不後悔;這些年來,也曾經為了考試而心煩,也曾跟朋友在各城市奔馳,桃園、新竹、台中、南投、彰化、台南……跑遍了許多未曾到過的地方,做過了許多未曾體驗的嘗試,也有過一些從未興起的想法。

總覺得這一切好像經歷過許多,卻又不曾從中學習到什麼一樣的可惜,現在這個我,究竟是不是多年前我希望變成的我呢?走在曾經熟悉的街頭,走在這個屬於武陵人勢力範圍的地點,我仍然走在當年的街道上,仍然走在當年的情緒中,感覺好像週遭的景物慢慢的在改變,而我自己也在不知不覺間變得不同了。

一回頭,就離當初的感覺有些遙遠,一回頭,就想起當時的點點滴滴。一想到這點,感覺手中的珍奶也有點不同了,就算他還是當年的味道,但也已經不是剛買來時的溫度了。我依然是當年的我,但是唯一不變的,只有回憶了吧,其他我以為不變的,其實偷偷的在變化,只是我從不曾察覺。

感覺情緒中帶點異樣的苦澀,嘴角掛著的仍是微笑,心中卻有著過往一切只剩下回憶的感慨,在心中慢慢的擴散,然後佔據了整個我。

「同學,你要上車嗎?」後面催促著我上車的聲音把我拉回了現實,學弟一臉無辜的臉看著我,我投下了同樣的十三元。總是在離開後才會想起當時的美好,總是在想起當時的美好才發現以前的不珍惜。開往桃園的一路公車上,穿著同樣黃衫綠衣的人們聊著他們的生活,偶爾有熟悉的老師名字閃過。我一點一點的回憶著,他們一句一句的聊著,屬於我的武陵時代已經過去,而屬於他們的武陵時代才正要開始。

公車發動,雨點打在車窗上畫出一條條晶瑩的線條,今天,桃園的雨,仍然下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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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1月3日 星期一

車過銅鑼

地名,從小對我來說就是僅存於地圖上的名字,和旅遊雜誌上的圖片,總是試圖勾勒出一個腦海中的印象,或者說創造拼湊出一個足供想像的場景。

聽了書本上不見長安使人愁,故人西辭黃鶴樓,從書本上的字句間想像著另一個天地,所以當親眼看到八卦山大佛從奶奶的護身符中立體了、放大了,親自呈現在眼前時,竟有種異樣的興奮和喜悅。好像跨越了那個時空,由記憶深處挖了出來一樣,那個護身符上的大佛在眼前,好像還掛在奶奶身上一樣。隨著課本上出現的地名愈來愈多,我的想像也就愈來愈廣,國小課本提到南方澳的貝殼和陽光,它在我的想像中就像永遠沒有黑夜和冬天似的。

枋寮永遠都是碧沉西瓜的地方,劉軒的尋找自己也讓我想像中的玉井有摘不完的芒果,新疆有黃沙、少林有佛塔、蒙古草原好養馬,北京有官家、南京有屠殺、九份住九戶人家,淡水河裡有淡水、黑龍江中藏黑龍,金沙江內有金沙。

馳騁著我幼稚而天真的想像,然後作文簿中出現了埃及的比薩斜塔,東京的神話故事裡有半人馬,張冠李戴的地點出現在遊記中,我信誓旦旦的說著,也把旅行所見所得分享給我的聽眾。從不認為這樣的行為是說謊,只是把我的想像和信仰推銷給和我一樣,活動範圍只在學校到家中這段路途中的小小囚犯們。在我的想像中引領著這些聽眾憧憬著地圖上的地名,現在想想我的本質和傳教大概沒什麼兩樣,只是把自己相信的想像訴說給一群有夢想的聽眾。

於是我也常創造一些角色來豐富我的生活,比方說在國中的好友失戀的時候,我分享了一個出國當小留學生,分隔兩地痛苦分手的淒美愛情,男主角是我,女主角來自我的想像。當國中同學抽著菸時,我也出現了一個未曾真實存在的表哥,因吸菸肺癌辭世;在同學放棄高中聯考,覺得怎麼讀也沒有幫助的時候,我編造了一個考前奮發結果成績突飛猛進的朋友。

這些想像不值錢。

失戀同學說原來你也很難過,抽菸同學拈熄香菸,聯考同學覺醒讀書,雖然他只停止難過半小時,雖然他只戒菸一下午,雖然他只讀書持續不到一星期,但是這些改變使我印證了某些想像的價值。

我只是發揮我最擅長的想像力,來讓自己過的快樂點。

所以銅鑼出現在我的記憶中,那幾乎等於驗證了小叮噹的存在般令人興奮,曾經在心中模擬各式各樣的傳說,成為一個未來世界二十二世紀的嚮往。然而人畢竟會成長,當那個夢想幻滅,開始不相信小叮噹的數年後,得知銅鑼不過只是個連莒光都不見得停靠的小站,沒有銅鑼燒和小叮噹,我並不意外。

只是習慣在經過苗栗時往窗外留意銅鑼站的看板,然後隨著列車快速經過,看著銅鑼站在眼前一晃隨即消失在遠方,我不曾在銅鑼站下車,也不曾踏足銅鑼,只是當他遠去消失在自強號後時,我居然開始感到惋惜。

還記得去年十二月十二日時,車過銅鑼,在銅鑼站傳了封簡訊說「我在苗栗一個叫做銅鑼的小站停靠,這邊的陽光有點刺眼,不過聞得到青草的味道……」剛才經過銅鑼的時候是晚上,入夜後的冬天看不清窗外的景象,菅芒花還像那天一樣長著火紅的尾巴嗎?現在卻好像一切都離的很遙遠,就好像我所相信的夢想和童年,還有當時的快樂,隨著時間的飛逝,和銅鑼站一起消失在遠方,我不曾在童年下車,也不曾抓住夢想,只是當他遠去消失在記憶深處時,我居然又開始感到惋惜。

然後已經長大的我,還能創造出一個只有快樂,而我也相信的世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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